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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柳婆娑又想起了朵朵:“朵朵怎么样了啊?柳絮哥。”我微微一笑:“接着讲我的故事吧。”新年快到了。
已在省城某中学崭露头脚的朵朵,顾不得欣赏琳琅满目的年货,就提上两盒糕点,去看望经常挑灯夜战的柳絮老师。她要向老师报喜,要把新年礼物,送给干爸爸。刚到老师家门口,朵朵就呆住了。
她惊异地看到老师家门左侧,挂着一个用白纸剪的纸骨朵,那上面有五十五层花瓣,院内素衣飘动。泣不成声的欢欢,告诉了朵朵昨天发生的事。朵朵捧起老师的骨灰盒,哭得死去活来,哭得寸肠欲断。
吴能请来驼背的木匠师傅,在为我打制一个小棺材,他要把我的骨灰盒放进去,好让我免遭冬日的风寒,夏雨的侵袭。吴能那满头白发的老娘,在剪一串串的纸钱,说是让柳絮在去天堂的路上,一帆风顺。
透过晶莹的泪花,朵朵看到了我的遗像,我正微笑。朵朵深情地说:“看啊,老师没有走,他仿佛还站在讲台上。”寒风呼啸,雪花飘飘。送行的队伍,齐聚在女人沟中学门口前面,是女人沟中学的全体师生。中间,是女人沟的行政干部和教职员工。后边,是数以千计的老百姓。哀乐阵阵,礼炮声声。所有的人,都有一个心愿:柳絮校长,一路平安。所有的人,都在叮嘱:柳絮老师,安息吧。
像镜中的我,面带微笑,在领导、同事、学生和乡亲们的护送下,去了女人河畔那座黄土地上的坟茔。我的意外去世,使秀兰深受打击,她原想等朵朵成家后,就把我接来,嫁给我,照顾我的生活。
可是,却发生了这样的变故。秀兰的癔病,又犯了。她整天追赶着吴能,疯疯癫癫地喊:“还我柳絮哥,还我柳絮哥!”吴能也处在深深的悔恨之中。
他恨自己为什么躲过了那个砖头!柳絮哥是为保护吴能,才丢了性命啊。大年初三,秀兰早早地来到我坟前,左转右转见不到我,就发疯地在河边跑。
跑着跑着,就跑到了结冰的河面上。吴能拿着一瓶酒,跪在了我的坟旁:“柳絮哥,过年了,你也小饮几杯吧。我不是人,我不是东西,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从不远处的女人河,传到了吴能的耳朵里。“不好,秀兰落水了。”吴能奋力地跑过去,顺着冰窟窿,下到了刺骨的水里。
渐渐失去体温的秀兰,被吴能托出了水面。吴能吃力地把她秀兰一寸一寸地推到冰面上,但是,因周围全是薄冰,秀兰又落进了水里。
吴能浮出水面,做一个深呼吸,顺着冰窟窿摸一圈,选一处冰厚的地方,又一寸寸地把秀兰推到了冰面上。这时,吴能的四肢渐渐麻木起来。他扒住光滑如脂的冰层,怎么爬也爬不上来。
他只好望着秀兰的脸,发呆。她青紫的嘴唇微微一动,吴能朦胧的眼前,就飘起了水沟边那个魅力胴体。吴能大喊一声:“秀兰,我爱你。”
接着,吴能就无力地沉了下去。乡亲们赶来了,砸开冰块,用绳子把僵硬冰块样的吴能,打捞上了来。
不久,根号2在郎毛的帮助下,向政府提出了“见义勇为”的申请,吴能获得了“见义勇为好公民”的称号。根号2作为英雄的家属,还获得了三万元奖金。此后,根号2和郎毛公开地绞在了一起。
郎毛把根号2得到的三万元奖金作为赌注,又在打通重重关节,欲恢复女人沟中学校长的职务。春分之日,是农村上新坟之时。
朵朵去十里之外的市里,买来寿桃和寿糕,要为柳絮老师过生前没来得及过的55岁生日。 雪白的犁花、蛋黄的杏花、粉红的桃花,争先恐后地映着女人河北岸的那座坟茔。
草儿为我带来了春天的舞蹈,鸟儿为我带来了春天的问候。朵朵跪在地上:“爸,女儿看您来了。
我和欢欢决定辞去先前的工作,明天,我们就要到女人河中学去应聘了如果竞聘成功,欢欢就当校长,我做她的助手。我们姐俩,决心接过您的教鞭,去完成您未竟的事业。”欢欢来了。小王老师来了。
我的几个弟子,也来了。又是一场荡气回肠的诀别。女人河南岸,就是吴能的坟茔。秀兰呆呆地站在那里,愣愣的望着对岸的人群。
忽然,她那干涩的眼里,闪过一丝亮光。她意外地发现了躲在我坟边桃花丛中的水中月。四目相对,女人河两岸,就洒满了淡淡的哀愁。太阳出来了。两只五彩缤纷的蝶儿,翩翩飞来,伫立在我的坟头。
许久许久,那两个小东西,才振动着金色的翅膀,飞向朝阳升起的地方。在秀兰和水中月的视野里,两只光彩夺目的蝶儿,化成了朵朵和欢欢的身影。
杨柳婆娑偎依在我的身旁,只是眯着眼睛思索着。我满怀深情地说:“杨柳婆娑,我可爱的人,我们离开女人沟吧”杨柳婆娑淡淡地问:“柳絮哥,只是我不明白,你已‘入土为安’了,我为什么还遇到了你?你也是鬼吗?”
“当然不是,我是为了给秀兰一个良好的生活空间,同时也给水中月一个反省的机会,才佯装死去,然后才遇到了你。”我想了想,说。
“那她们,后来怎么样?”杨柳婆娑急急地问。“后来秀兰上吊自杀了,水中月失踪了。”说完,我已是热泪横流。
“”杨柳婆娑想说什么,但是没有说出来。第二天,我和杨柳婆娑离开了女人沟。我们摆脱了“女鬼”的纠缠,开始了新的生活。
(大结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