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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眼的光线刺目,梨木书架上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古董花瓶,成卷的竹简堆放在靠窗的雕花桌案上,一张素琴摆放在桌案正中,香炉里正升起袅袅白烟。
白衣黑裤的男人坐在桌案后的软椅上,手执书卷,以臂支头,双眼微阖,似乎已经睡着了,手边,是一杯清茶。
淡淡茶香,盈盈满室。
他的人,便如茶,静深,宁远,却有玄机暗藏的惑人风骨。闻之即醉。
林小竹下了床,轻轻走到他身边。
这张脸,哪怕此刻他闭着眼睛,她也能看见他眼底温柔的笑意。
额心那抹红色印记并不太明显,细看犹如眉心妆,平添一抹神秘的妖艳。
他握着的是一本古籍《山海经》。
窗外的风从书页上轻轻扫过,书页散开,陈旧泛黄的页面和他干净白皙的手指形成鲜明的对比,脆弱得仿佛再多碰一碰就会脱落。
在他脚边,靠桌立着一把用油纸小心包好的伞,只露出一小节伞柄,阳光落在伞柄上,散发出幽幽的青白色,林小竹忽然觉得心悸,头隐隐作痛。
真是一把奇怪的伞。
她下意识后退,扭开头,不敢再多看,好像多看一会儿,魂魄就会被吸附进去似的。
目光不由自主重新回到他脸上,一缕黑色碎发被风吹得盖住他的眼睛,似乎有些痒,睫毛微微颤动,在眼底落下一圈阴影。
她半弯着腰,伸出手指,犹豫要不要替他拨开头发,他却睁开了眼睛,忽然间,画面就像定格了,片刻后,魏然轻咳一声,“看什么呢?”
林小竹一愣,别开目光,看了眼这个古色古香的屋子,“这是哪儿?”
“这是我家。”
简短的话,不愿多说。
她揉一揉眉心,头还有些昏沉,看着那个熟悉的人,心里的情绪复杂,许多话想问,不知从何问起,魏然拿起一个青瓷茶杯,倒一杯清茶,递到她手里,茶杯的温度熨帖着手指的皮肤,她呼了口气,他,不记得自己吗?
香炉里的沉香袅袅的飘着,男人放下书卷,朝她慢慢走来。她的视线扫过他的脸,含笑的眼睛让她的心突地紧了一拍,又不由自主的扭过脸,看向窗外,天气凉爽,清晨的风吹落了入秋以来第一拨落叶。
片刻后,她忽然觉得此刻的气氛安静得不太寻常,正要说些什么话打破沉默,眼角余光一斜,落到那把奇怪的伞上,青白的光晕幽幽晃着眼睛,眼前出现许多幽浮的清影,像是有跟丝线将心脏越收越紧,她莫名开始呼吸急促,咬牙忍受着窒息一样的难受。
不禁多看了那伞几眼,询问道,“可以给我看看吗?”
魏然下意识的拒绝,“这个,恐怕不行。”
林小竹倾身向前,想看得更仔细一点,可一旦靠近,那种呼吸急促、头晕目眩的症状又来了,仿佛再多靠近一分,下一秒就会晕过去,犹豫片刻,决定将这把伞问问清楚。
“你这么宝贝它,这把伞有什么特别吗?”
前世的记忆里,她不记得这把伞的存在,也不知它有什么特殊价值——难道,是后来才出现的?
魏然走到窗前,仰头望着秋日无云的天空,像是被勾起了某些久远的往事,嘴角勾起一个有些落拓的笑容。
“这把伞是一位故人的遗骸制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