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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章:冷璧忽来十三绝
“你们喜欢这里吗?”
潘勿杳回头,对女士们说。
“公子喜欢,我就喜欢。”板实姐马上开口。
“你喜欢什么呀喜欢?”
独孤悠荻的语气,难得地轻松,带着调侃,“板实姐,让你在这里住上一辈子,你愿意吗?”
“哼,公子在这,我就在!”板实姐的话,和她的身板一样,够分量。
郝温媃发觉板实姐一提到她们家公子,说话就是实打实的。
“这地方,一年三百六十天,天天没人陪你说话。”独孤悠荻依旧调侃,“我不相信你能捱得过两个月。”
板实姐神情一变,忽然显得凝重,目光也有些呆滞,“公子要是喜欢这地方,舍不得走,那我就变成一块大石头,永远守在公子身边。”
她拍着旁边的一块黑色岩石,“我变成像它这样,没人聊天也不打紧。”
郝温媃实在憋不住,噗的一声,笑了。
那样一个黑而壮的丫环,如此郑重其事地表白自己,憨得可爱,也有几分滑稽。
独孤悠荻也是满眼笑意,“板实姐,你把郝姑娘留下,不就有人陪你说话了,何必要做傻事?再说了,如果你变成了石头,公子又在这住腻了,要离开,到时候可没人把你再变回来,难不成还要用大车来把你拉走?”
郝温媃这才发现,原来这位总是冷冰冰的独孤姑娘,也蛮会开玩笑的。
她心里,顿时感觉和所有人都亲近起来。
“我喜欢这个地方。”
潘勿杳感受着天地间的云淡风轻、空寂幽邃,说。
郝温媃微笑。
“潘公子,你为什么喜欢这里?”她玩心忽起,想逗一逗这男人,“你不是一直在找一个人吗,这种鬼地方,怎么会有?”
“这里适合老去。”
潘勿杳凝视着她。
“至于想找的人,也许已经被我找到了——以后就是陪着她在这样一个地方,静静地呆上一段时间,让每一天,看起来都像是天荒地老的样子。”
潘勿杳的眼眸,有一丝落寞,有一丝萧索,但更多的是坚定和执着。
像这片荒芜千年的大漠,渴望着一抹绿色的到来。
郝温媃心尖一颤,赶紧将目光移开。
……
四人下山之后,马车重新出发。
跑了个把小时,头上的天空,越来越昏暗了。
云层聚集,风沙弥漫。
大漠里的天气,真是说变就变。
前面的马车,速度又放慢了。
郝温媃立即感到气氛不对,连躺着的王邻汝,也一下坐了起来。
马车完全停了。
因为有人挡道。
前方,一队骑马人呈弧形排列,挡住去路。
不多不少,十三骑。
板实姐将马车与前面一辆并列。
所有人,都要做好迎敌的准备了。
来者不善。
郝温媃想想就明白,既然这位潘公子身份尊贵,独孤与雾川这两名护卫又是超一流高手,那他必然是经常遭受安全方面的威胁,因而,这帮人应对突发事件,也应当是经验老道了。
可是这次,郝温媃分明看到了板实姐的脸上,惊诧之状表露无遗。
这十三位挡道者,让所有人意外。
她们的头部和身体,包裹在宽大的灰色布袍里,脸上神情与这大漠一样,荒寂,苍凉。
这群女人,年轻的五旬上下,年长的,恐怕是年逾花甲了。
大风吹动,一件件宽大的布袍,在马背上随风鼓荡。
迷蒙的风沙里,这副场景显得很诡异。
居中的那个女人,气势不凡,似乎是这群人的首领——
满头灰白长发,披散,在风中飞扬,脸上皱纹似刀刻,目光漠然,面色冷厉。
“来者何人?”
风沙里,飘荡着独孤悠荻冷冷的质问声。
“小姑娘,你又何必多问?”
对方首领一开口,郝温媃就感觉这片原本就古老的荒漠,仿佛又老上了一千岁。
“留下西门公子,你们都走吧。”那女人恍如一尊石像,继续说。
西门公子?
不是只有一位潘公子么?
郝温媃瞬间就明白了什么。
“速速退去,不要做枉死之鬼!”
独孤悠荻厉声警告。
“几位老姐姐,这么一大把年纪,还跑出来胡闹什么?回家给老伴暖土炕去吧!老伴要是没了,在家里抱孙子也行啊!”板实姐敞开嗓门,冲着对方大嚷。
马背上,一个肥胖的女人仰脖大笑。
肥肉抖动,声如枭鸱。
她自己笑得开心极了。
一直笑到声音苍凉,眼生泪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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