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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久没吃过牛肉面了,这时候看到,竟突然生出一种亲切感来。
“老板,来碗牛肉面。”叶敏掀开淡蓝色的透明皮门帘,看了眼不大的小店,冲里面喊到。
店面真的不大,只有六张桌子,一边的墙上是彩色打印出来的牛肉面的来历介绍,一边是一面镜子,这样看起来竟然扩大了视觉效果。
可能是因为白天的夜市没人的缘故,这时候小店里也是冷冷清清,叶敏听得见后堂有人说话,却看不见一个人。
“小姑娘想吃点什么?”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妇女,拿着一块抹布从后面小跑着出来。
“阿姨,我要一碗牛肉面,辣椒多点,不要放蒜苗。”
“哎,好,好,你先坐一会儿,很快就好了。”说完,又匆匆进了后堂,留下叶敏一个人在那里观察。
“小姐,你的面,不放蒜苗,辣椒多点。”很快,一碗香喷喷的牛肉面被一个男生端了出来,放在了叶敏面前。
“谢谢。”本着礼貌,叶敏抬头说了一声。
“火盼?!”没想到对面的清瘦男生却惊喜的叫了起来。
“韩林?”叶敏也是一愣,半晌,才认出面前的人来。
“火盼,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啊。”韩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,看着叶敏有些害羞的说到。
“我们当初可是同桌,我怎么会不记得你?”叶敏有些好笑的看着他说到。
当初刚考进兰城市一中的时候,她确实跟韩林做了一年的同桌,只是,后来韩林因为成绩不好,被刷了下去,两人就再也没有交集了,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。
“我,那个……”听叶敏提到读书的时候,韩林显得更局促了。
“你还没说,你怎么会在这里呢,这是你家的店?”看他精瘦有力的手臂,和身上的皮质围裙,叶敏轻声问到。
“嗯,高考成绩不好,感觉自己也没什么心思复读了,就跟着父母过来这边子承父业了。”
见叶敏没有任何瞧不起的神色,韩林也渐渐的放开了,提起他的现状,也坦然多了。
“你,快吃吧,等会儿面就蔫了,你先吃,我去后面给你炒两个菜。”
本来还想聊点什么的,看到叶敏面前冒着热气的牛肉面,韩林才反应过来,匆匆说完就大步去了后厨。
“……”叶敏的阻止还没说出口,他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“闺女要不要喝点啥?”很快,之前出来过的中年妇女端着盘子出来,热情的照顾叶敏。
“不用了,阿姨,你们都坐下吃吧,我这都吃饱了。”叶敏连忙站起来,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。
叶敏第一次在京都见到自己的同学,感觉还蛮新奇的。
“吃吧,别客气,都是自家平时吃的,你别嫌弃。”韩林端着两个盘子放在小餐桌上,才擦了擦手坐下。
“那个,叔叔不一起吃吗?”叶敏无意识的开口,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。
因为她说完话后,就看到母子二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“你们先吃,你们先吃。”韩母说完,抹着眼泪进了后堂。
“韩林,我……”叶敏有些尴尬的又要站起来。
“没事,我爸上个月刚没了。”虽然他语气淡然,可叶敏还是从他的微表情里看出了他的悲痛和不忿。
“韩林,不好意思,我,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没,这本来就是事实,跟你没关系,倒是我们,反应太过吓到你了。”
很快收拾好情绪,韩林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说到。
“我,叔叔是生病了还是?”这人不可能说没就没了吧。
韩林虽然比自己大几岁,他的父母应该跟火东林他们年纪差不多,没道理这么早就没了。
“我爸是被人撞死了!”韩林突然情绪失控,恶狠狠的开口。
“嗯?”叶敏没想到她随口一问,竟然还问出了一个秘密。
“那天早上我爸跟往常一样,骑着三轮车去进货。谁都没想到,他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。”
韩林说着,放在桌子上的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,叶敏知道,他在极力忍受着自己内心的痛苦。
“一直到晌午了,他还没回来,我不放心,出去才知道,他被车撞了,都怪我,如果我早点出去,我爸肯定还能救回来……”
说着,他双手攥着头发,痛苦的坐在那里。
“韩林,逝者已矣,你节哀顺变。”
叶敏有些无措的看着他,实在不知道,除了这干巴巴的一句话,她还能说什么。
在生命面前,一切的语言,都会显得苍白无力。
而且,看韩林这表情,韩父的死,应该是另有隐情的。
“我不会放过那个人的,我就是豁出去一辈子,我也会要把他送进监狱里,给我爸赎罪!”
狠狠的一拳砸在餐桌上,韩林坚定的说到。
“我说了,不让你去!你要是出了什么事,你让妈怎么办啊,啊?!”
韩母从里面出来,红着眼睛看着韩林,表情痛苦而绝望。
“妈你先进去,我就跟火盼聊聊天,你别紧张,我在家陪着你,哪儿也不去。”
韩林说着,连哄带骗的将韩母送回了后面,出来后才松了口气看着叶敏。
“韩林你能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吗?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。”
都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,再说也做了一年的同桌,既然遇到了,叶敏想尽力而为,帮帮他。
“火盼,你的好意我心领了,这件事情,不是开玩笑的,我打听过了,那人身份很高,家里权势滔天,不是你能接触到的。”
在韩林心里,叶敏就是一颗冉冉新星,家里虽然有点钱,却也没办法跟京都那些大户人家比。
他不要想把她牵扯进自己的仇恨里,平白无故的搭上她的前程。
“我知道,你先说说,我在学校接触过不少人,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呢,你知道的,我在京都大学。”
显然,叶敏的话让韩林动心了,很快就说出了他找到的线索。
“我只知道那人姓张,是这北京城里的顶层家族里的少爷。”
正是因为如此,他才这么痛苦,因为他没办法手刃仇人,没办法给自己的父亲讨回公道。
“张少?你能形容一下他的样子吗?我也好有个方向。”
“样子,我没看见,我去的时候,他的车已经开走了,我只远远看见一个影子,后来周围的人们说那是张少的车。”
“你确定吗?那天是几号,具体时间,具体地点呢?”叶敏突然想到一个可能,激动的问到。
“火盼,你知道那个人?”韩林看出了她的情绪变化,情绪也有些紧张。
“还不是很确定,我倒是见过那位张总,你把具体时间、地点告诉我,回去我托人问问。”
“行,上个月十一号,早上十点这个样子,在离这里不远的菜市场。”
一听叶敏的话,韩林也顾不上会不会牵连到叶敏了,连忙说到。
他只是个无权无势,生活在最底层的小摊贩,想要接触到那种大人物,简直比登天还难。
其实办完了父亲的丧事,他倒是抽时间去那个所谓的张氏门口守株待兔过,不过,一直没有碰上那天他见过的那辆车。
因为没有看清楚人,韩林也不敢直接进去找,要是冤枉了人,或者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,他一个小面馆,实在承受不起。
“十点?”叶敏有些诧异,毕竟,十点午市都差不多开了,韩父怎么可能那时候去菜市场。
“我们这个小面馆,你也看见了,做的是夜市的生意,白天基本上没什么人过来,所以平时进货都去的比较迟。”
“迟了有迟了的好处,那些早市的摊贩要收摊,我们能以低于正常价的价格拿到自己需要的东西。”
“这么一大碗面才两块五,光成本就不低于一块五,还有房租、人工费,薄利多销的东西,肯定要计算着来……”
或许是叶敏的惊诧太过直白了些,韩林脸上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,别别扭扭的解释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叶敏点点头,算是接受了他的说法。
现在的她,就算抛开陆谨之的那些钱,她自己的身价现在也是上百万了去了,而且还有舒氏每年不菲的分红。
所以,叶敏实在想不出来,为了一毛两毛斤斤计较是怎么一种体验。
“那天那辆车,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,你尽量多想想,你提供的消息越详细,我查起来也就越顺利。”
“车,我也不是很明白,看着应该是个比较高档的,是电视上说的那种商务车,底盘高的那种……”
韩林绞尽脑汁,给出的线索依然寥寥无几。
“好,我知道了,这个是我宿舍的电话,你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,叔叔的事情,我回去先打听一下再说。”
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,动作麻利的写下自己宿舍的电话号码,叶敏将那张纸撕下来递给了韩林。
不是叶敏不想给韩林手机号码,而是她感觉没必要。
韩家现在的情况,说实在的,叶敏并不觉得韩林会花钱去买手机,自己突然给出手机号码,会让他难堪、窘迫。
“那个,火盼,你看你今天来我也没请你好好吃顿饭,这……”
双手将纸条接过来,仔细的看了两遍,韩林才从老旧的柜台后面拿出一个大纸箱子,里面有个厚厚的笔记本。
韩林摸了摸笔记本,才将写着叶敏电话号码的纸条小心的夹在了笔记本里。
“时间不早了,我先回去了,如果有消息,我会过来告诉你的,你现在先不要轻举妄动,毕竟你还有阿姨要照顾。”
“嗯,那我送送你。”看了眼桌子上完全没有动过的菜,韩林的眼神暗了些,却什么也没有说,起身送叶敏出了小店面。
“张扬学长,我这里有个你或许感兴趣的消息,你要不要知道?”
出了小吃街,叶敏直接打电话给张扬。
在京都,张家俨然已经跻身一等家族,而张家年轻一倍里,只有张扬和张睿两个人。
不是叶敏看不起张扬,而是他那个人,就不可能是会出现在菜市场这么接地气儿的地方,他不是那种人。
而且,他的座驾叶敏见过不止一次两次,一辆黑色一辆红色,都是宝马跑车系列的,没有商务型的。
不过,她今天倒是无意中看见了张瑞的车,是辆白色的商务车,看起来低调奢华,处处透着一股子矜贵气质。
“小八妹妹,有什么好消息你直接说。”
张扬正带着他的新女朋友逛街呢,接到叶敏的电话直接豪爽的开口。
“这件事情,可能关系到你家里的情况,而且很重要,我们先到地方详谈吧。”
“好,你在哪里,我过去接你。”
听出了叶敏话里的郑重,张扬随即松开身边的女人,严肃的说到。
“我去潇湘馆等你,你快一点,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。”随手招了辆出租车,叶敏直接说到。
“好。”
“张少,你怎么了,谁的电话啊,咱们不是说好了今天逛街的吗?”
被松开的女人有些不高兴的抱住张扬的胳膊撒娇,胸前的波涛汹涌直接往他的胳膊上挤压。
“哥哥现在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,你乖乖回去等我,等这件事情解决了,你想要的哥哥都给你买。”
很难得遇到这么喜欢的清纯可人的女孩,张扬也耐下心思安抚。
“我不嘛不嘛,你不是说好了今天一整天都陪着我的嘛……”女人有些恃宠而骄,并没有妥协的意思。
“听话。”张扬皱起眉头,有些不耐烦的开口。
女人,对他来说,不过是为了掩饰他纨绔公子哥形象的道具罢了。
高兴的时候,他可以惯着她们,遇到赏心悦目的,他也愿意多花几分心思。
不过,他喜欢聪明的美女,尤其是识大体、懂得进退的聪明美女,像夏颜那种。
“你是不是背着我有别的女人了?就是刚刚那个女人是不是?她们都说你花心,我还一直不相信,你果然背叛了我们的爱情!”
女人或许是被张扬宠坏了,也或许是被他严厉的语气刺激到了,总之,她就是突然爆发了,在人来人往的商场。
“我说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问题?别他妈当了女表子还立牌坊,还爱情,你摸着你自己那坨肉问问你自己,你有那玩意儿吗?”
张扬是谁,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,典型的被宠坏的大少爷,平日里别人对他都是小心恭维着的,哪里有人敢如此对他颐指气使的?
“你,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,你说过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只喜欢我的……”
女人犹不自知,沉浸在自己失去爱情的悲伤里不可自拔。
“别他妈说的好像我占你便宜了似的,你也不想想,从你跟了老子,吃的、住的、花的,哪一样不是老子的?老子花在你身上的钱还少吗?”
张扬也是彻底失去了耐心,看着眼前这张他之前还算勉强入眼的脸,鄙夷道。
“就你身上现在这条裙子,你以前就是不吃不喝大半年也买不起,在这里给我装什么纯情?”
“既然是你情我愿的买卖,就别他妈的给我整出一副弃妇脸,老子不是花钱买不自在的,现在,你可以滚了,听明白了吗,老子让你滚!”
“张,张少……”
这时候,女人是彻底被张扬所爆发出来的戾气给吓着了,一双美目含着热泪将落未落,惊恐万状的看着他。
“滚啊,别他妈再来烦老子,别再让老子看见你!”一把甩开女人攀上来的玉臂,张扬不胜其烦。
“你果然是喜欢上别人了是不是,就是刚刚那个小八妹妹是不是?你告诉我是不是?”
女人被张扬掀的差点跌打倒,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站在那里,看那表情,简直悲伤逆流成河了。
“……”
“别用这张像她的脸,做出如此让人作呕的表情。”
张扬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停顿,然后看了女人一眼,转身大步离去。
留下指指点点的人群,和倍受打击的女人。
别用这张像她的脸,做出如此让人作呕的表情!
他无情的话,如惊雷般在耳边炸裂,轰的她有些失聪,有些困顿。
她不明白她到底哪里做错了,为什么刚刚还对她宠爱有加、温柔以待的男人,会突然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。
“啧啧啧,又是一个可怜的女人,这我见犹怜的模样,张少可真是舍得啊。”
“不过是个为了金钱出卖肉体、爱慕虚荣的女人,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重要角色了?张少怎么可能会真心喜欢她这样的?”
“说的也是,张少身边的女人,确实种类齐全啊,身材火辣的,姿容妖艳的,清纯可人的,妩媚多姿的……”
“哎,你们刚刚听清楚了没,这女人刚刚说,张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劈腿……”
“她想多了吧,张少虽然人花心了些,却是很有原则的,从此没听说过他同时吊着两个女人,当然,他那个女朋友除外。”
“说起张少那个女朋友,也是手段了得啊,平日里不动声色,对张少的花边新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大方得体,倒是很适合居家过日子。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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